违规钱庄已成贪墨洗钱工具,揭秘地下钱庄洗钱

作者: 股票基金  发布:2019-08-22

摘要:涉案金额大交易手段隐蔽 地下钱庄已成贪腐赃款洗白工具 新华网北京11月5日电(记者姜琳、邹伟)随着我国跨境资本流动风险加大,地下钱庄违法犯罪也愈演愈烈。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最新数据,仅今年4月至今,全国已破获地下钱庄转移赃款案件92起,涉案金额8000...

摘要:独家调查 | 围堵洗钱通道 中国地下钱庄违法犯罪活动形势严峻复杂,涉案地区呈蔓延态势。目前全国大部分省份均有此类案件发生,涉及金融证券、外贸出口、房地产、建筑、体育文化等各个社会经济行业,涉案金额巨大,许多案件动辄数十亿甚至成百上千亿元资金。...

  涉案金额大交易手段隐蔽 地下钱庄已成贪腐赃款“洗白”工具

  独家调查 | 围堵洗钱通道

  新华网北京11月5日电(记者姜琳、邹伟)随着我国跨境资本流动风险加大,地下钱庄违法犯罪也愈演愈烈。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最新数据,仅今年4月至今,全国已破获地下钱庄转移赃款案件92起,涉案金额8000多亿元。“从破获的案件看,地下钱庄涉案金额越来越大,交易手段愈发隐蔽,且日益成为贪腐资金的‘洗钱工具’,甚至一些银行人员也当起了‘中介’。”国家外汇管理局管理检查司处长欧阳雄近日向新华社记者独家介绍当前地下钱庄的新动向。

  中国地下钱庄违法犯罪活动形势严峻复杂,涉案地区呈蔓延态势。目前全国大部分省份均有此类案件发生,涉及金融证券、外贸出口、房地产、建筑、体育文化等各个社会经济行业,涉案金额巨大,许多案件动辄数十亿甚至成百上千亿元资金。

  奥门永利官网误乐域 ,大量赃款在地下钱庄“洗白”,手段隐蔽涉案地区呈蔓延扩散态势

  《财经》反洗钱系列报道之一反洗钱有点囧

  据公安部副部长孟庆丰介绍,地下钱庄不但涉及金融、证券等经济犯罪,还日益成为各种犯罪活动转移赃款的通道,成为贪污腐败分子和暴力恐怖活动的“洗钱工具”和“帮凶”。尽管打击行动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地下钱庄违法犯罪活动形势依然严峻复杂,涉案地区呈蔓延扩散态势。

  《财经》记者 张流常

  据介绍,在刚刚侦破的“上海操纵期货市场高燕案”,犯罪嫌疑人就是通过“地下钱庄”将近2亿元的非法获利转移出境;此前备受关注的挪用公款8亿元的“中国银行高山案”“周口中储粮案”等也是利用地下钱庄转移赃款。

  洗钱,字面的意思是,钱脏了,用清洗剂将之洗净。

  近年来,地下钱庄资金吞吐量逐渐放大,经营的业务品种也日趋多样,从过去的外汇买卖、汇兑已经扩大到提现、信贷、融资结算等多项业务,几乎成了“地下银行”。与之而来的,却是监管部门对资金账户调查取证变得异常艰难。

  这不是戏谑之言。上世纪之初,美国一家餐馆老板发现,肮脏的纸币会弄脏顾客的手,于是他别出心裁,用清洗剂将纸币洗净后再行交易。“洗钱”由此而来。

  欧阳雄介绍,地下钱庄往往通过“境内人民币、境外外币平行交割”的对敲方式,实现非法资金转移。这样的资金交易隐蔽,监管视线很难触及。在对敲方式难以满足需求的情况下,地下钱庄还会通过大量注册空壳公司、伪造单证、虚构交易,从银行渠道转移资金。

  一张一元面值的人民币,上面可能几万个细菌,可致病的细菌数量也多达上千。那么,法律定义下的洗钱,和生活中一般意义下的洗钱,共同的前提是钱“脏”。

  “地下钱庄控制的账户动辄数百个,涉及区域广,通过跨地区转账、网银转账、多次交叉转账,迅速隐蔽转移资金。因此,追踪起每一笔资金的最初来源与最终用途比较困难。”欧阳雄坦言。

  洗钱罪的一个大前提是上游犯罪,也就是导致钱脏的源头。

  何谓对敲?公安部经侦局反洗钱处副处长束剑平解释,是指境内的“客户”将钱交给地下钱庄,境内合伙人便通过微信、QQ等通知境外合伙人,按照汇率将相应数额美元、港币等打入“客户”指定的境外银行账户。表面上看,境内的人民币留在境内,境外的外币也没有进来,但实际上交易已经完成了。

  按照中国刑法的定义,洗钱脏源有: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犯罪、贪污贿赂犯罪、走私犯罪以及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诈骗等犯罪形式。

  注册身份全是假的,银行“放水”为不法分子提供通道

  洗钱罪的客观方面,有四个典型特征和一个兜底条款。即: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产转为现金或者金融票据;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以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来源和性。

  据公安和外汇管理部门介绍,地下钱庄案件中最为关键的证据就是资金转账记录,但根据异常交易线索追查犯罪主体时,却发现注册身份全是假的。

  但看似明确的法律规定,在法律实践中的案例却寥寥无几。

  “地下钱庄控制的公司都是‘空壳’,资料都是假的,如果银行网点稍微做核查,就能发现疑点。但正是因为银行履行职责方面存在疏漏,才给不法之徒提供了通道。”欧阳雄说。

  按照公安部和一线办案民警的总结,司法最终认定洗钱罪的一个前提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明知”脏源。但若否认“明知”,司法人员则很难以有效证据证明“洗钱”行为的客观存在。如此,实践中,本应构成洗钱罪的主体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量刑,诸如黄光裕和刘汉等人。

  为了掩盖资金来源的性质、主体,地下钱庄的实际控制者往往会“借用”多人的身份证开户,然后层层划转。当公安民警进入现场调查时,犯罪嫌疑人第一反应就是销毁网银优盾,以干扰有关部门对资金的追查。

  洗钱的流行形式不下几十种,地下钱庄是其最为重要最为神秘的通道之一。据业内学者统计,地下钱庄每年致数千亿美金向境外暗涌,严重冲击着中国金融市场,还涉及证券、外贸出口、房地产、建筑、体育文化等各个行业,成为中国经济安全的一大隐患。

  欧阳雄表示:“一直以来,监管部门都要求银行对客户交易的真实性进行尽职审查,但从实际情况看远没有做到位。近期的案件发现,一些银行工作人员甚至利用银行客户资源做起居间介绍的生意。”

  地下钱庄这样的组织,实际上并非传说中的神秘,常人可所为。其主要的业态是境内外“匿名”和“空壳”;其主要的操作手法是“对敲”;其中主要的行为方式是突破外汇监管部门监管和银行的审查。

  束剑平告诉记者,一些地下钱庄成员长期在银行、闹市区招揽生意,一旦发现有人需要办理外汇、承兑等业务就主动推销。6月份刚刚收网、涉案金额达120多亿元的深圳特大地下钱庄案中,某银行深圳宝安支行当时的行长沈某生主动提出替香港籍商人陈达将巨资转移境外,实际上就是利用地下钱庄渠道进行的。大量涉案“客户”证实,他们之所以找到地下钱庄,均是由银行员工或其他熟人朋友介绍的。

  在中国,洗钱组织已经呈现画地为牢的状态。洗钱犯罪主要集中于沿海地区,其中以深圳、温州等地为“重灾区”。这些地区出于地理位置的原因,通过地下汇兑活动向外转移资本时,有各自对应的境外国家和地区,比如广东对应香港,温州对应欧洲和美国,山东半岛对应日本和韩国。

  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银行室主任曾刚说,银行应“管好自己的门,看好自己的人”,通过加强内控,认真履行对开户人的审查和追溯;同时,也要提升外部法律上的制约,加大对金融违法犯罪活动的监管,从制度上增加犯罪成本。

  洗钱的上游犯罪无不具有巨大危害,其中贪污贿赂犯罪和涉及暴力恐怖的犯罪,成为两大恶首。前者为裸式贪官提供了经济基础,严重危害一个国家政治根基;后者为暴恐组织提供了资金周转通道,严重危害一个国家的国土安全。

  资金“暗潮涌动”,监管“火眼金睛”在海量数据中看端倪

  虽然打击洗钱犯罪成为很多国家的重要任务,比如在中国,从去年至今,已有很多地下钱庄被系统性击破,但是打击洗钱犯罪并非司法机关独力能举。

  大量赃款通过地下钱庄跨境流入流出,不仅严重扰乱金融资本市场秩序,还会危及我国金融安全。

  银行作为反洗钱工作的主要管理部门,需要与实施打击行动的公安部门密切配合。

  与其他犯罪类型相比,地下钱庄违法活动大多没有显性的外在纠纷,只是资金的“暗潮涌动”,但监管人员“火眼金睛”,还是在海量的交易数据中看出端倪。

  据公安部和业内专家分析,在反洗钱工作中银行与公安部门的协调配合存在种种阻力。银行承担着技术上审查的职责。但现实情况下,对于银行来说,即使怀疑部分账户有问题,也不会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为银行依靠吸纳客户盈利,其利益和客户捆绑在一起。同时银行需要遵守为客户保密的规定,因此除非公安机关出示相关证据,银行没有主动提供线索和追查账户的义务,这无疑为公安机关追查案件造成困难。

  2014年,外汇局检查人员通过外汇收支数据分析发现,南方沿海某地的39家公司短短数月间以预付货款的名义大量集中对外付汇,且企业成立时间短,付汇资金来源分散,境外收款人也比较集中。以此,检查人员判断,这些“外贸大户”很可能是钱庄控制。经外汇局与公安部门联合调查,2014年9月破获了3个地下钱庄犯罪团伙,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元。

  地下钱庄和洗钱的违法犯罪行为不仅仅关系到上游犯罪主体的非法资金,实质上也关乎一些合法资金的安全问题。

  更为惊人的是,“地下钱庄案件往往是发现一起带出一串。”欧阳雄介绍说。2014年底,外汇局与公安机关在长三角一带破获一起特大地下钱庄案,随后,通过继续追查上下游资金流向,不仅发现了其他地下钱庄线索,还陆续发现查处了多起非法买卖外汇、虚假外商投资和骗取政府出口奖励的案件。据记者了解,该案还在持续侦查中。

  反洗钱需要合力,但是如何形成合力?是一个急需顶层设计的问题。

  据欧阳雄介绍,目前,外汇局已经构建了一套外汇非现场检查系统,综合利用外汇局掌握的全部监管信息和数据,涵盖银行、企业、个人等各类涉汇主体,可以监测直接投资、货物贸易等几乎所有的外汇交易及对手业务经办情况。

  《财经》从即日起,将就反洗钱和地下钱庄刊发系列调查报道,为读者呈现地下钱庄和洗钱行为的诸多细节。

  据统计,从2014年至2015年8月末,在外汇局查处的全部案件中,通过非现场检查发现并查处的案件占比已达36.5%,罚没金额超过三分之二。仅2014年,外汇局就与公安机关合作破获地下钱庄30余起,涉案金额2000多亿元。

  《财经》反洗钱系列报道之二:地下钱庄成贪腐犯罪重要洗钱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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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储粮河南周口直属库原主任乔建军因涉嫌贪污、挪用公款外逃美国,名列红色通缉令百人名单。如今,与他相关的洗钱材料摆在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反洗钱处处长李明照的办公桌上,厚厚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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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建军潜逃,巨额赃款随之挪移,手法瞒天过海。

  《财经》记者了解到,乔外逃时,令手下将数千万元赃款分成20多笔汇入两个由地下钱庄控制的境内银行账户。同时,该地下钱庄联系香港的生意伙伴,将相应金额的港币、美元汇入乔建军指定境外账户,资金未经任何出境程序,但实已对账,业内称此手法为“对敲”。

  2015年4月,公安部会同央行、国家外汇管理局等部门在全国部署开展打击利用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转移赃款专项行动,旨在封堵赃款转移通道。该专项行动也系中央纪委牵头的“天网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公安部去年开展的“猎狐行动”相辅相成,一个追逃,一个追赃。

  乔建军案等红色通缉令案件系此次专项行动的重点,转移赃款的重要渠道、地下钱庄和离岸公司也是打击重点。

  在贪腐犯罪中,官员借贪污贿赂短时间迅速积攒的巨额资金急需找到转移、“洗白”的通道,离岸公司、地下钱庄恰能满足这种需求。

  已被执行死刑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成克杰就曾和情妇商议将受贿赃款转移至境外,之后,其情妇为将4109万元赃款清洗出境,不惜付给地下钱庄1150万元的费用。

  中国首例因贪腐赃款洗钱的案例出自重庆。2008年8月1日,因受贿2226万元,重庆市巫山县交通局原局长晏大彬被重庆市第二中级法院一审以受贿罪判处死刑。同庭受审的还有其妻子付尚芳,付尚芳被法院以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晏大彬将2165万元受贿款交给付尚芳保管。而付尚芳明知该款系晏大彬受贿所得,仍将其中943万余元以本人或他人之名,用于购房、投资金融理财产品以及存入银行等。付尚芳因此成为因亲属贪污受贿被控洗钱罪的第一人。

  在《财经》记者掌握的另外一起江苏省扬州市发生的贪腐案件中,虽然贪腐官员职级较低,但也采用地下钱庄这一手法转移贪腐赃款。

  2008年9月,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到扬州市检察院反贪局通报,检察机关在查办扬州市交通局公路建设处财务材料科原科长王勇涉嫌挪用公款案、扬州市商业银行方圈门支行原副行长肖尉受贿案中,发现王勇、肖尉共将100余万元赃款汇入开设在上海市农业银行的何家财账户,并转至加拿大,何家财或涉洗钱罪。

  何家财,福建福清人,于2002年携家人赴加拿大定居,并于次年在加拿大温哥华市注册成立特快汇款公司,此后又相继在阿联酋、香港等地成立了相应的汇款公司,在多人的协助下,为国内客户开展跨境汇款业务。

  2004年11月至2008年10月间,何家财以其本人及家属、朋友的名义在天津等22个省(区、市)开设的363个账户累计经营额约85.76亿元人民币,涉及国内27个地区的4000余名客户。

  何家财等人被公安机关以涉嫌洗钱罪立案侦查,最终在2010年,何家财被以非法经营罪判处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300万元。

  “有的地下钱庄被贪污腐败分子利用,成为其向境外转移资金的通道和工具,败坏了国家形象。”李明照说。

  据悉,彻查地下钱庄案中的上游犯罪,尤其是贪腐犯罪线索,是此次专项行动的重点之一。

  《财经》反洗钱系列报道之三:公安发力追查涉地下钱庄上游犯罪

  《财经》记者从公安部了解到,在公安部会同央行、国家外汇管理局等部门在全国部署开展打击利用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转移赃款的专项行动中,公安机关正加力追查涉地下钱庄的上游犯罪,强化案件侦办。延伸打击上游犯罪,已取得初步战果。

  据公安部经侦局反洗钱处副处长束剑平介绍,专项行动截至8月24日,就地下钱庄、洗钱案件,全国公安机关共立案71起,捣毁地下钱庄窝点66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60余人,涉案金额4300余亿元。

  据悉,贪污贿赂犯罪、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走私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等犯罪行为所形成的赃款,常被犯罪分子利用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金或者境内“洗白”。

  这些犯罪被看作地下钱庄案件中的上游犯罪。“明知”这些犯罪赃款,还进行转移、协助隐匿等行为的,是《刑法》中洗钱犯罪的构成要件。

  洗钱与钱庄共生共恶

  广义上的洗钱是指,为了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性质、地点、来源、去向、所有权或其他权利使其获得表面的合法性而进行相关活动的过程。

  实践中,洗钱与地下钱庄已共生共恶——地下钱庄为走私、贩毒、贪腐等上游犯罪提供了转移资金的支持保障,上游犯罪衍生而出的洗钱行为又为地下钱庄带来滚滚财源。

  据公安部经侦局反洗钱处处长李明照介绍,目前我国经济犯罪总体十分活跃,在部分领域呈现激增态势,金融、证券、涉税、商贸、假冒伪劣、涉众等领域的经济犯罪案件中,均发现有地下钱庄作为赃款转移通道。

  上海警方办理的伊世顿公司涉嫌操纵期货市场案中,犯罪嫌疑人先是进行操纵期货市场的上游犯罪,之后通过地下钱庄将非法获利转移出境。

  深圳宝安一起地下钱庄案中,警方发现,尚有案中案涉及上游犯罪——合同诈骗犯罪。

  宝安警方在侦查该案时发现,地下钱庄中一个名为郑海林(化名)的账户和宝安的另一起合同诈骗案有关联。

  经营一家电子元件贸易公司的陈同生(化名)曾诈骗不同的事主达2亿多元资金,其中一部分约8000余万元的资金通过郑海林的账户被转移至香港。目前,陈同生已逃至境外,尚处于通缉中。

  厦门远华案中,赖昌星利用走私赚取的大量赃款即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至境外,其将人民币现金送到地下钱庄,钱庄再按照当时的黑市汇率支付给赖昌星在香港的公司相应美元或者港币,赖借此在香港大量购置地产,进行投资。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尹中立介绍,洗钱犯罪主要集中于沿海地区,其中以深圳、温州等地为“重灾区”。这些地区出于地理位置的原因,通过地下汇兑活动向外转移资本时,有各自对应的境外国家和地区,比如广东对应香港,温州对应欧洲和美国,山东半岛对应日本和韩国。

  在公安部此次专项行动中,紧邻香港、澳门的广东公安机关战绩斐然。据广东省公安厅经侦局金融犯罪侦查科科长邓俊彬向《财经》记者介绍,今年4月1日以来,截至8月19日,广东全省共侦破地下钱庄案16起,其中深圳7起,抓捕犯罪嫌疑人74人;全省涉案金额超过600亿元,缴获现金人民币1900多万元,港币110多万元,美金26万元,冻结账户1418个。

  “广东之所以成为破获地下钱庄案最多省份之一,是因为广东距离香港、澳门最近,经济活跃,特别是深圳,出入境贸易频繁,常有十几亿元的现金流动,如果夹杂一些非法渠道转移的资金,金融机构就很难发现。”邓俊彬说。

  洗钱定罪难

  虽然地下钱庄的经营活动中往往存在上游犯罪,但以此认定地下钱庄经营者洗钱犯罪却难获法律支持。

  《刑法》中洗钱罪的构成要件含有“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这一“明知”条款成为地下钱庄经营者规避法律的利器。

  接受《财经》记者采访的诸多公安办案民警均有同感,参与地下钱庄活动的犯罪嫌疑人为规避洗钱罪,从来不问客户的资金来源,即便知道也在归案后故作不知,办案机关也很难找到可以支持这一“明知”条款的证据。

  “所以,大部分地下钱庄案可能存在大量洗钱行为,但最终只能以非法经营罪定性。”李明照说。

  尹中立介绍,洗钱犯罪和地下钱庄的问题由来已久,案件数量和涉案金额巨大。由于其手段隐蔽、资金难以追踪的特点,能够被查出来的案件少之又少,只能算整体数量的“冰山一角”。被法院认定的洗钱犯罪更是寥寥无几。

  目前可知的第一起洗钱案例是广州洗钱案,江苏南京人汪照因通过购买企业股份假造亏损账目帮助他人的贩毒资金洗钱,后以洗钱罪被广州海珠区法院判以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该案在审理时,曾因汪照“是否明知其为贩毒所得资金”而引起争论。

  第二起洗钱案件来自福建泉州,同样与毒资相关。

  2002年8月至2004年4月间,毒贩蔡清海将贩卖毒品所得的赃款陆续通过菲律宾地下钱庄汇入我国境内地下钱庄。在蔡的指使下,其叔蔡怀泽、其堂弟蔡建立分别以各自名义在农业银行石狮市支行、建设银行石狮市支行开设个人账户,并将明知是毒品犯罪所得的350余万元及660余万元赃款存入上述账户。事后,蔡怀泽、蔡建立将大部分赃款转出。

  这一洗钱过程为:蔡清海通过菲律宾地下钱庄将赃款“汇入”我国泉州、晋江、石狮等地的地下钱庄;泉州、晋江、石狮等地的地下钱庄将赃款分别存入蔡建立、蔡怀泽的账户;蔡建立、蔡怀泽在蔡清海的指示下多次取现,用于购买车辆等用途。

  2005年5月9日,蔡建立、蔡怀泽以洗钱罪分别被判三年和两年六个月。

  《财经》记者获悉,过去,公安机关常在一些犯罪行为中发现地下钱庄案的线索,做实后,上下游犯罪形成完整犯罪链条。但若从地下钱庄案中向上追查上游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常因取证困难放弃。如今,公安机关发力向上追查,除可以打击隐蔽的上游犯罪外,也为洗钱罪的成立提供帮助,还为厘清地下钱庄流动资金中的犯罪赃款起到重要作用,更将助力贪腐案件的追逃追赃。

  《财经》反洗钱系列报道之四:深圳破获特大跨境地下钱庄案 2亿余美元涉案

  2015年1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中康路梅林写字楼内,正在公司泡功夫茶的李德强(化名)被突然闯入的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案民警控制,另外房间内玩游戏、聊天的5名公司员工一同被抓。

  深圳公安经营四个月的“9?16”特大跨境地下钱庄案成功收网,盘踞在深圳、香港两地辐射全国各地的涉嫌非法买卖外汇的网络被打掉,4个涉案窝点被捣毁,李德强等10名犯罪嫌疑人在该收网行动中被捕。

  据《财经》记者了解,今年4月初,公安部会同央行、国家外汇管理局等部门在全国部署开展打击利用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转移赃款的专项行动。深圳“9?16”特大跨境地下钱庄案正是其中一起重要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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